新闻研究的用户转向：“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的视角

点击次数：87 发布日期：2025-12-16

【摘要】本文以数字新闻生态中的“用户转向”为背景，比较“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两种理论视角。“新闻剧目”强调用户基于认知偏好与社会身份形成的稳定、跨平台的新闻信源组合结构，反映长期消费习惯；“新闻策展”则聚焦用户通过算法与平台工具对新闻内容可见性进行的即时、动态干预，体现其技术依赖与策略互动。二者分别从结构与行为层面揭示用户在新闻消费中的主体性，共同为理解数字时代新闻实践的复杂性提供了互补性分析框架，对新闻业优化内容分发、增强用户参与具有启示意义。

【关键词】数字新闻生态用户转向新闻剧目新闻策展

一、引言

数字技术的普及重构了新闻传播的传统权力结构。随着社交媒体平台与算法推荐系统逐渐成为主流新闻入口，用户角色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被动接收专业机构生产内容的“受众”，转变为能够主动筛选信息、调整信源组合并深度介入新闻分发的“行动者”。这一过程中，用户不仅作为信息消费者存在，更通过点赞、屏蔽、跨平台跳转等行为，能动地参与内容可见性与传播路径的塑造。传统以机构为中心的研究范式已难以解释这种复合型实践，促使新闻研究发生“用户转向”——即从“关注专业新闻生产逻辑”转向“剖析新闻用户行为的复杂机制”。在西方学界，研究者提出需超越传统媒体中心视角，将非专业用户的实践纳入分析框架，主张以用户信息体验为核心重新探讨新闻的社会功能。国内学者亦倡导构建“用户新闻学”理论体系，强调在数字生态中重构新闻生产与消费的关系。

在此背景下，“新闻剧目”（news repertoire）与“新闻策展”（news curation）作为两种新兴理论视角，为解析数字时代用户的主体性提供了差异化路径。前者从结构性维度出发，聚焦用户如何基于个人兴趣、文化惯习与生活经验，主动整合跨平台、多类型的新闻渠道（如专业媒体、社交媒体、聚合平台），形成具有个性化特征的“混合型”新闻消费模式。后者则从动态实践维度切入，关注用户如何借助算法及平台规则实时干预信息流，如关注特定账号、点击偏好内容、屏蔽低质信息等，以实现对新闻内容可见性的即时策略性控制。在此过程中，用户作为积极行动者，其新闻消费的主动性与能动性得以凸显。

本文通过系统梳理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的理论脉络、核心主张等，解析二者对用户新闻消费行为的不同解释维度。尽管现有研究尚未充分探讨两种理论的内在关联，但梳理其学术边界与应用场景，有助于明确理论的适配性，揭示用户行为的复合逻辑，进而推动构建更为立体的用户研究框架，为数字新闻生态的优化提供启示。这些探讨不仅回应了“用户中心”的研究取向，也为理解数字时代的新闻消费复杂性提供了新的认知坐标。

二、选择、聚合与流变：新闻剧目的生成机制与演化路径

随着数字媒介的日趋丰富，新闻剧目逐渐成为新闻用户相关研究的重要分析框架，以解析数字时代用户的复合型信息消费行为。“剧目”研究的学术渊源可追溯至20世纪80年代传播学者对“频道选择模式”的探索。早期研究通过“频道剧目”（channel repertoire）概念揭示受众在有限电视资源中的规律性收视偏好：当观众面临多频道选择时，其实际消费行为往往集中于若干固定频道，形成具有稳定性的观看组合模式。这种规律性选择机制为后续媒介使用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分析范式。随着媒介形态的多元化发展，研究者开始将分析视野拓展至跨媒介整合情境。2003年，Van Eijck与Van Rees突破单一媒介的研究局限，系统考察电视、广播、印刷媒体及电脑、录像机等新兴数字设备的协同使用模式，正式确立“媒介剧目”（media repertoire）的理论框架。该研究标志着媒介消费分析从单一渠道转向复合型渠道组合的范式转型，为后续研究奠定跨媒介整合的学术基础。Hasebrink与Popp通过方法论创新推动媒介剧目研究的深化：他们主张采用因子分析与聚类分析技术，对用户媒介剧目进行类型学划分，同时结合深度访谈揭示媒介使用模式与日常生活实践的关联机制。这种量化与质性相结合的混合路径，显著提升了媒介剧目研究的解释力。

新闻剧目作为媒介剧目研究的学术延伸，聚焦于新闻消费领域的跨平台使用行为规律。在数字时代，新闻用户的信息渠道选择并非随机行为，而是在技术可供性、社会身份属性与个体认知偏好的协同作用下，形成系统化的媒介组合策略——构成用户个性化色彩浓厚的新闻剧目。相较于传统媒体时代的信息接收者，数字用户往往会自主配置专业新闻机构、社交媒体平台、聚合类应用等多重信源，这种跨媒介组合行为，不仅反映出用户的新闻消费习惯，更深层次地映射出其认知框架及社会文化定位。

新闻剧目研究主要围绕类型学划分，以揭示新闻用户媒介使用的结构性特征。Sormanen等将芬兰青少年的新闻剧目划分为数字传统主义者、社交媒体徘徊者与新闻杂食者三种类型，表明技术采纳程度与内容偏好存在显著相关性。Swart等人依据地理关注度与行为动机的差异划分出四种剧目类型，凸显了用户信息需求的场景分化特征。这些分类研究呈现了用户新闻消费行为的表层差异，而其深层价值在于揭示媒介组合策略的社会文化意涵——特定剧目类型的形成，实质是用户在社会身份、技术素养与文化资本共同作用下的适应性选择。

随着数字生态的复杂性加剧，新闻剧目的研究焦点逐渐从静态分类转向动态过程分析。学者们发现，新闻剧目的构成并非固定不变的技术适配结果，而是始终处于技术迭代、生命历程与社会情境的动态博弈之中。Edgerly等研究发现，青少年阶段的媒介社会化实践会内化为稳定的认知框架，持续形塑个体成年后的新闻接触模式——无论是表现为系统性的新闻回避还是高强度信息消费，这种倾向性早在青年时期便已奠定基础。在特定文化语境下，用户会基于可用媒体资源与社交圈层互动，筛选出适配不同场景的媒介组合策略，这种跨时空的惯习积累使新闻剧目成为连接个体认知与社会结构的实践纽带，印证了成长阶段的社会化实践对个体新闻使用习惯形成的重要性。

然而，数字技术的持续迭代正不断解构传统媒体时代稳定的媒介使用仪式，新兴渠道的涌现与算法推荐机制的渗透，使得用户新闻剧目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流变性特征：一次生活情境或社交环境变迁可能触发原有组合的瓦解，而某类内容的偶然触达则可能催生新剧目的意外生成。在此背景下，Peters与Schrøder倡导建立过程导向的研究范式，主张从生命历程视角追踪用户新闻剧目“出现—维持—重塑”的全周期演变，尤其关注社会背景、技术因素与个体情境的相互作用如何驱动媒介组合策略的调适，进而捕捉用户新闻剧目的流变规律。

新闻剧目已然突破传统媒介剧目研究静态分类的局限，转向动态分析框架的建构。数字新闻剧目本质上是由技术条件、文化资本与个体能动性共同塑造的持续演进系统：用户不仅通过跨平台组合实现多样化的信息获取，更在数字平台、社交环境与个人价值取向的交互影响中不断重构自身个性化的媒介使用策略。这种动态视角将新闻剧目研究从单一的类型学描述提升至动态结构层面，为理解数字生态中的用户信息消费复杂性提供了更具解释力的分析工具。

三、内容再生产与可见性博弈：新闻策展的双重实践路径

随着社交媒体与智能技术的普及，新闻生产与消费模式发生了结构性转变。面对信息过载与传播渠道碎片化的挑战，“新闻策展”作为一种适应性实践逐渐兴起。策展（curation）概念源于博物馆等展览领域，指专业人员通过筛选、组织与展示藏品构建特定的文化叙事。这种实践本质上是通过控制物品的可见性行使文化权力，构建特定的解释框架以形塑公众认知及社会规范。随着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式增长，策展概念延伸至信息领域形成“内容策展”（content curation）——即围绕特定主题对网络信息进行系统性整合与再语境化。在这一过程中，新闻与海量信息之间的边界逐渐模糊，这意味着用户获取高质量信息存在难度，也昭示着传统新闻生产模式遭遇去中心化困境，导致专业媒体陷入角色合法性危机。

在媒体转型的背景下，内容策展被引入到新闻传播领域形成新闻策展实践，作为信息过载的解决方案与公共认知的建构机制。专业新闻工作者以海量信息交叉验证、内容叙事逻辑重构、深度报道提炼公共价值等，完成从筛选信息的“把关人”到整合信息、创造价值的“策展人”的转型。与之相应，在社交媒体的推动下，普通用户亦通过内容贡献、传播干预、反馈互动等行为深度介入策展流程，其上传的影像素材与观点表达既丰富了信源多样性，也倒逼专业机构调整叙事策略。新闻策展由此成为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协作行动，专业机构与公众以话题、标签为组织框架，在信息筛选、意义阐释与传播扩散环节形成动态协同，共同塑造复合型新闻文本。

新闻策展的传统研究关注用户对信息内容的重组编码与再生产传播——即生产型策展实践，其本质仍植根于以新闻生产为核心的认知框架。随着新闻学界对用户主体性的持续关注，新闻策展衍生出新的实践形态——消费型新闻策展，聚焦于普通用户凭借社交媒体功能主动管理新闻信息接触的行为实践。区别于以内容创作为核心的生产型新闻策展，该模式更强调个体在消费端的可见性管理能力，其核心特征在于将被动浏览转化为对信息流的主动调控。具体而言，用户利用关注、屏蔽、点赞等平台工具，通过选择性接触或回避特定内容，持续向推荐算法发送偏好信号，从而逐渐塑造出个性化的新闻浏览环境。这种日常化的信息筛选过程，使每个用户都成为自身新闻消费的“界面策展人”，将个体认知偏好具象化为信息可见性层级的策略调节，最终构建差异化的认知图景。

根据英国哲学家以赛亚·柏林（Isaiah Berlin）关于自由权利的经典划分，消费型新闻策展可以分为象征“积极自由”的“新闻增强策展”（news boosting curation）与象征“消极自由”的“新闻限制策展”（news-limiting curation）。在数字语境下，积极自由体现为用户主动建构媒介环境的参与权，典型实践包括订阅专业新闻源、优化算法推送机制、以标记内容的方式推动事件可见性等行为。这类新闻增强策展的实质是通过数据反馈机制持续训练算法推荐系统，使信息流逐渐贴合个体认知框架，最终形成满足个体体验的媒介环境。基于此，以下案例值得关注：微博用户在“南开大学举报事件”中，通过添加话题标签、@关键账号等集体行动突破算法限制，成功将事件推至热搜榜单，体现用户以数据聚合、遵循平台流量逻辑的方式影响新闻价值评估体系。

与之形成辩证关系的新闻限制策展，则以用户采取的内容屏蔽、算法重置甚至新闻倦怠与回避等防御型策略呈现。当算法推荐内容超出用户承载范围，如信息过载或触及隐私敏感议题，个体会启动多种应对机制：修改兴趣标签调整算法推荐，清除浏览历史重置推送逻辑，建立多账户打造不同数据人设，甚至以回避新闻进行消极抵抗。这种日常化的技术调适，既是对抗信息侵扰的防护机制，也构成对平台规则的柔性协商，体现为对算法权力的微抵抗。研究发现，此类策展行为可能与个体社会背景及新闻消费因素相关，例如研究发现，消费型新闻策展与年龄、对新闻的兴趣、新闻参与和新闻回避倾向显著相关，年轻人更倾向于进行新闻策展，表明数字时代的新闻策展能力已成为新型媒介素养的重要维度。

从“生产型”到“消费型”新闻生产的研究转向，揭示了用户在数字新闻生态中的主动性提升。当用户的日常浏览行为影响算法推荐时，新闻内容的可见性不再完全由专业新闻机构决定，还会受到个体对新闻内容进行可见性控制的影响。通过内容屏蔽、偏好反馈以及同算法系统的持续互动等，普通用户逐渐从新闻内容的被动接收者转变为主动管理自身新闻消费体验的策展人。这种以用户为中心的实践模式，与数字新闻学研究的用户转向相呼应，突破传统机构本位的观察局限，体现了对用户主动性的高度关注，为理解平台化社会中的新闻传播规律提供了以用户新闻消费行为为切入点的创新性分析路径。

四、分野与对话：“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两种视角的比较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迭代与社交媒体平台的普及，用户的新闻消费行为逐渐成为新闻研究关注的重要议题。用户信息获取模式与传播实践不仅重构了数字新闻生态的传播结构，也推动新闻研究从“以机构为中心”向“以用户为中心”转向。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作为回应这一转向的重要理论视角，共同聚焦用户主体性。需明确的是，本部分所探讨的新闻策展特指消费型新闻策展，旨在关注用户在新闻消费环节的实践活动，揭示其基于平台算法规则对自身主页上的新闻内容进行管理的行为逻辑。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均指向用户在数字新闻消费中作为积极行动者的角色，尽管各自的理论焦点与实践路径存在一定分野，但在反映用户能动性上具有对话的可能。

新闻剧目理论的核心，在于揭示用户在技术可供性、文化认知与生活需求的协同作用下，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跨平台渠道组合模式”，其本质是用户对新闻功能认知的外化呈现。其理论逻辑包含以下特征：一是认知驱动性，用户对新闻来源的选择与组合并非随机行为，而是基于对信源权威性、内容适配性的深层判断，这种判断与个体价值观、社会身份深度绑定。二是场景嵌入性，剧目构成可能会随生活场景的信息需求差异进行弹性调整，但核心结构的稳定性始终保持。三是长期演化性，新闻剧目形成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长期信息接触、筛选过程固化，且会随生命历程发生阶段性重构。这种稳定的结构性特征，使新闻剧目成为解析用户新闻消费“长期偏好”与“认知框架”的关键工具，其价值不仅在于描述信源组合模式，更在于挖掘模式背后的社会文化意涵——即用户如何通过剧目构建，实现自身与数字新闻生态的适配。新闻剧目实质上构成了个体新闻认知的结构化外显，反映出用户对新闻核心功能的认知定位，使信息获取行为逐渐成为构建自身社会身份的媒介化实践。

新闻策展理论则聚焦用户在技术约束与算法互动中，展开的“新闻内容可见性的即时调控实践”，其核心是捕捉用户对信息环境的动态干预逻辑。该理论的核心维度体现在三方面：一是技术依赖性，策展行为高度依赖平台提供的工具（如标签设置、屏蔽、点赞等）与算法规则，平台既为用户的新闻策展活动提供行动基础，也构成规则上的限制，平台可供性甚至直接决定策展的范围与效率。二是策略即时性，新闻策展多为应对信息过载、内容不适等即时信息场景的短期行动，具有高频调整、灵活适配的特征。三是博弈互动性，用户并非被动接受技术规则，而是通过创造性策展与平台形成动态博弈。以社交媒体中的“不感兴趣”设置为例，其表面赋予用户内容筛选权，实则将复杂的信息价值判断压缩为二元选择，但用户并未完全受制于此，而是发展出创造性实践策略：通过高频次点击特定话题训练算法推荐模型，或采用切换平台或重设账号的方式进行规避，从而能动地对新闻内容可见性及呈现方式进行修正管理。这种博弈既可能推动算法优化，也可能加剧信息环境的个性化分化。新闻策展的理论价值，在于突破对用户行为的静态描述，揭示用户如何在技术约束下主动争夺信息控制权，使“用户能动性”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观测的实践逻辑。

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从“结构—实践”的差异化视角切入，共同构成理解用户新闻消费复杂性的解释框架。新闻剧目以“稳定性”与“深层性”为特质，本质是用户基于对新闻功能的认知判断，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稳定的信息获取体系，能够解释用户如何通过相对固定的跨平台渠道组合在复杂的数字新闻生态中建立与平台规则相适配的信息接触秩序。相较而言，新闻策展更凸显“动态性”与“技术依赖性”，将关注点从“用户选择何种渠道”转向“用户如何管理渠道中的内容”，突破用户行为的静态描述，聚焦用户在技术约束下“如何干预”信息环境，既呈现技术规则对用户行为的塑造，也揭示用户对技术的反向博弈。

事实上，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之间亦存在着动态关联。用户通过持续性策展实践，对庞杂的新闻信息与多元的媒介渠道资源，进行系统性地筛选与组合，构建出符合个体认知需求的新闻剧目。其一旦形成并非就此固定，而是会随着策展实践的动态反馈持续演化。当用户在策展实践中挖掘边缘信源，并成功将其推入主流视野，这些新渠道可能被纳入常规新闻消费中，引发用户新闻剧目的迭代更新。反之，用户即时性的策展实践往往基于既有剧目的认知惯性，不同剧目结构的用户可能表现出不同的策展机制。

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共同揭示了用户在数字新闻生态中的主体性。作为结构性存在的剧目为策展行为提供相对稳定的认知坐标，而作为能动性实践的策展则持续重塑剧目形态，二者的动态关联表明用户新闻消费实践始终处于稳定与流动的张力之中，揭示了社交媒体平台语境下用户角色的复杂本质——既非技术操控的被动接收者，亦非完全自主的决策主体，而是在自身认知与平台规则结构性约束及个体策略性选择之间寻求平衡的积极行动者。

五、实践启发：构建“协同共生”的数字新闻生态

在高速迭代的数字环境中，新闻业的危机不仅源于生产端，更指向消费意义的系统性困境——既难以捕捉用户瞬息万变的即时策展策略，亦无法透视其深层的隐性剧目结构。用户转向背景下的新闻研究，亟须突破对表层行为观察的局限，以更深入、动态的视角解析用户复杂、流变的数字新闻消费实践。这要求研究者既要追踪用户数字踪迹的显性行为模式，更要深入阐释其新闻消费中隐匿的行动逻辑与意义网络。最终在技术逻辑与文化意义的交织中，解释数字新闻生态下的新闻消费图景。而“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理论不仅规避了单一视角下对用户行为的片面解读，也为破解数字时代新闻消费的复杂性难题提供了系统性思路。

对新闻业而言，需突破传统以内容生产为中心的局限，关注用户的新闻消费体验。一方面，通过调研与数据分析识别用户基于认知偏好、文化属性及技术素养形成的信源组合规律，针对不同剧目类型设计适配的跨场景内容分发策略，确保新闻内容能触达目标用户。例如，针对习惯以数字渠道获取专业新闻的“数字传统主义者”，新闻机构可构建跨平台联动分发机制：在社交媒体平台推送“标题+关键事实”的短内容，满足其碎片化信息获取需求；同时在自有APP或官方公众号上同步发布深度解读报道，适配其对专业内容的深度消费需求，以此精准匹配这类用户的跨平台信源组合习惯。另一方面，结合新闻策展逻辑，主动开放用户参与式策展入口，例如在自有平台增设个性化订阅标签细化功能、支持用户自主创建与分享专属新闻合集，将用户从内容的被动接收者转化为主动策展者，增强用户对媒体的情感黏性与使用依赖，实现从“内容供给”到“用户协同”的转型。

综上，新闻剧目与新闻策展理论以对“用户转向”的深度回应为核心，既跳出了传统“以内容生产为中心”的单向思维，又通过与用户的认知适配、行为协同，重新构建了数字时代新闻机构与用户的连接方式。这种转型不仅能提升专业新闻内容的触达效率与传播价值，更能在新闻业面临消费意义危机的背景下，助力新闻机构重新成为用户可信赖的信息枢纽，为数字新闻生态的健康发展注入核心动力。（参考文献略）

作者：

张紫恬中山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徐桂权中山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